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娟子的黄桃

来源:www.fjananjy.com         发布时间:2020-07-22 返回列表

  端午节前,安安中心收到快递送来的十几箱黄桃,一位美妈兴冲冲跑到前台签收。下课后,中心的大人小孩,人手一颗黄桃,我也分到一个。

  我轻轻咬了一口,香香甜甜的。

  娟子父亲从襄阳寄来的黄桃

  黄桃是娟子分享的,说她美妈一点不恭维。姣好的面容,细瘦的身材,白皙的皮肤,装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,看你时,碧波荡漾。贾宝玉说,“女人是水做的”,真是没错。

  造物者到底公平还是不公?这样的美女,居然也是个星妈。

  娟子是个90后姑娘,家中独女,为了爱情,从湖北襄阳远嫁福建长乐。儿子一一5岁了,自闭症,在中心做康复训练。父亲心疼女儿,寄来自家种的黄桃,善良的她与中心的人共享了这份来自襄阳的父爱。

  放在前台分享的黄桃

  我跟她谈论襄阳,就是金庸笔下郭靖、黄蓉夫妇义守的襄阳城,也是《神雕侠侣》的郭襄郭二小姐的出身地。谈到故乡,娟子总是很兴奋,拉着你说个不停。
  一天下午与娟子聊天说,我们策划一场端午活动吧,本意是想让背井离乡,租住在安安中心边上陪读的家长一起过节,每逢佳节倍思亲嘛。谁想,一个远嫁的女儿,听完瞬间眼眶里闪着泪光。
  这个策划后来从包粽子改为包水饺,又因为赶不及招募志愿者,搁浅了。三天假期很快过去,慢慢也就淡忘了。没想到,节后第一天,娟子遇见我就说:“我一直在等你的粽子节呢。”眼神失落得像干涸的池塘,没有了粼粼波光。
  娟子说,疫情期间,他们家情况很困难。老公工作没有了,只能晚上去摆摊卖烧烤,她又要专职照顾孩子,一家收入受到严重影响……说着说着,就哽咽起来。再想接着说,下课铃响了,娟子强忍泪珠,转身去接孩子,留我一人在原地,呆呆地站了好久。
  我完全了解也理解娟子的处境。中心90后的宝妈很多,外地或距离较远的都会在安安周边租房子。一个人带着孩子康复,24小时陪护,不知何时可以休息,家庭开支全靠宝爸工作挣钱来支持。这次疫情,大部分家庭都受到了影响,而且是很严重的影响。甚至连机构的生存也变得艰难起来。
  七月初,我突然想起,好几天没在中心见到娟子母子,一个跟娟子走得近的星妈告诉我,娟子已经离婚了。我顿时愕然:“怎么会!”脑袋瞬间闪回那天她在总台与我聊天的细节,“学费能不能优惠点?”“老公没工作了”“撑不起房租费、康复费及生活开销了”“我们要离婚了”……
  我以为那只是娟子生活重压下的怨言,我以为那是她无奈找人诉说的戏言,我以为,我真的以为……我无言……
  听说离婚当天,娟子就买了张高铁票回襄阳,狠狠地让自己一别两宽。我很心痛,这对因爱情而结合的眷侣最终是这样的结果。这一切一定与最初设想的不一样。
  一一的自闭症,让这对夫妻的生活不仅是柴米油盐酱醋茶,也导致了他们“贫贱夫妻百事哀”。听宝妈说,这5年来,孩子的爸爸足够努力,也足够有责任心,一一2周岁左右发现异常,就立马带着四处寻医问诊,加上背井离乡的康复训练,哪怕再苦再累,都没说过一句怨言。
  我不知道是长年累月无休止的治疗,还是这突如其来的疫情,成为压倒这对年轻夫妇的最后一根稻草,离婚已是事实。好遗憾。
  后来跟另一位90后宝妈聊,没想到她却说,其实现在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家里有这么一个孩子,长年累月的康复训练,不知道哪一天是个头。女方父母也需要女儿照顾,自己儿子需要特殊照顾,作为女儿,作为妈妈,已经是心力交瘁。还有每个月房租、生活费、康复费,再怎么省也要差不多万把块。
  说得很对,又好像哪里不对。我能说什么呢?我无言以对。
  一一归男方抚养,送长乐乡下奶奶家。孩子可塑性那么强,康复训练中断怎么办?我没有答案。
  半个多月过去了,每次走到学校,隔着窗口,看着这些星妈们,陪孩子们在教室里,认认真真地做着康复训练,我总会想起美丽的娟子,想起她带着孩子在中心忙碌分发黄桃的善良的闪着光芒的模样。
  那天我也分到了一颗,香香甜甜的,那颗黄桃还点脆,咬下去,卡兹卡兹,现在听来,每一口仿佛都是心碎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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